【杨帆的大学生活】（5 下） (第10/10页)

   他拿起被她随手扔在床头的手机，屏幕还亮着。

    没有密码。

    鬼使神差地，他点开了她的B站APP。

    她的ID叫“咸鱼阿芷”，头像是一个Q版的、吐着舌头的卡通女孩，和她本人那种文艺又带点丧的气质倒是很搭。

    粉丝数，三十多万。在B站这个大神云集的地方，算是一个不上不下的中腰部UP主。

    他点开了她的投稿视频。

    最新的一个，是三天前发布的，标题是《挑战24小时只吃便利店食物！结果竟然……》。

    视频的封面上，莫芷画着精致的妆，对着镜头比着剪刀手，笑容灿烂得像个太阳。

    “哈喽，大家好，我是你们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咸鱼阿芷！今天，我们要来做一个非常作死的挑战……”

    视频里的她，声音清脆，语速飞快，充满了活力。她夸张地品尝着每一样食物，用各种网络热梗和搞笑的后期特效，逗得弹幕上一片“哈哈哈哈”。

    这和他认识的那个莫芷，简直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视频里的她，是阳光的，是快乐的，是正能量满满的。

    而他怀里的她，是破碎的，是疲惫的，是需要一个温暖怀抱才能安然入睡的。

    杨帆默默地看着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
    他忽然明白了，她为什么要做UP主。

    或许，在那个虚拟的世界里，在那个被精心包装过的“咸鱼阿芷”的人设下，她才能暂时地忘记那个虚假的世界，忘记那个需要靠表演来维持生计的“咸鱼阿芷”。

    他向下划动，浏览着她过往的视频列表。

    《独居Vlog | 一个人的周末可以有多爽？》，《失恋必看！三招教你原地满血复活！》

    每一个标题，都充满了积极向上、甚至带着点鸡血的味道。视频里的她，永远妆容精致，永远精力充沛，仿佛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永动机，永远在向她的粉丝们输出着快乐和能量。

    可杨帆知道，这台永动机，现在就躺在他的怀里，电量耗尽，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。

    他点开评论区。

    大部分都是善意的夸奖和互动。

    【阿芷冲鸭！视频越做越好啦！】

    【哈哈哈哈笑死我了，阿芷你是什么宝藏女孩！】

    【看着阿芷的生活，感觉自己又充满了动力！】

    但夹杂在其中的，也有一些格外刺眼的恶毒评论。

    【装什么元气少女，看那法令纹，都快三十了吧？还搁这儿当搞笑女呢？】

    【这脸是打针了吧？笑起来好僵硬啊。】

    【天天拍这些没营养的东西，能不能搞点有深度的？哦，忘了，你没那个脑子。】

    甚至还有更不堪入目的，带着性暗示的污言秽语。

    杨帆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。他能想象到，莫芷在夜深人静的时候，独自一人看着这些评论，心里会是怎样的感受。

    她视频里表现得越是阳光，越是百毒不侵，现实中，这些文字的刀子，恐怕就扎得越深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，不小心点进了她的私信列表。

    最上面的一条，是B站官方的“创作激励通知”，提醒她上个月的视频收益已经到账。

    杨帆瞥了一眼那个数字，心里微微一沉。

    那个数字，甚至还不够支付这个高档小区的一个月房租。

    原来，那个在视频里看起来光鲜亮丽，仿佛已经实现了财富自由的中腰部UP主，生活竟然如此拮据。

    原来，她那句“房东不让我死”，并不仅仅是一句玩笑话。

    他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，有怜惜，有心疼，还有一丝愤怒。

    怀里的身子动了动，莫芷似乎是被他翻动手机的微光惊扰，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呓语。

    “别走……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nongnong的睡意，像小猫的爪子，轻轻地挠了一下杨帆的心。

    他立刻锁掉手机屏幕，将手机反扣在床头柜上，然后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，让她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。

    他低下头，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。

    她的头发带着和他身上同款的沐浴露香气，混杂着她自身独特的、淡淡的体香，形成了一种让人心安的味道。

    他不再去想那个虚拟的“咸鱼阿芷”，也不再去想那些恶毒的评论和拮据的生活。

    他只想抱着怀里这个真实的、温暖的、会因为一个噩梦而呢喃着“别走”的女人。

    这一刻，什么“只进入身体，不进入生活”的狗屁规则，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
    他已经进来了。

    不仅是身体，连带着她的脆弱，她的疲惫，她的秘密，他都一并闯了进来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【未完待续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