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待李子成熟时】（69-72） (第4/10页)

氛围影响，整日沉浸在试卷里无法自拔。

    所幸临近寒假，新的一年快要到来，让大家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下来。

    以往这个时候，接近元旦的时候，就是外婆的生日。

    虽然我记得不太清晰，但mama总会准备好礼物，回乡下给外婆庆生。

    今年是个例外。

    mama换上了一身纯黑色的对襟长裙，腰间系着同色的布带系结。全身上下没有多余装饰，唯有雪白的脖颈上佩戴着一串珍珠项链，整个人笼罩在不显悲伤的肃穆之中。mama同样买好了线香之类的东西，按照家乡的习俗，在太阳刚出来的时候点燃，放在外婆的遗像面前。

    简单的纪念仪式过后，mama招呼我过来，双掌合十给外婆默哀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做完这一切，我发现mama的眼角有些许泪花。

    mama好不容易才从外婆去世的哀悼中走出来，但并不意味着不再悲痛。反而会像酿酒一般，时间越久，越是令人难以自拔。

    我不知该如何安慰mama，只好默默站在身边。

    等从沉浸在悲伤中反应过来，mama装作若无其事地擦拭了下眼角，然后去忙碌一天该做的事情。家务、功课，以及最近加上的养花，日复一日，mama似乎从未感到厌倦。

    距离mama离开讲台已经有一阵日子了，但她还是经常习惯性地准备教案，仿佛随时都要做回那个严格的班主任。

    我已经见怪不怪，然而今天却更加反常。mama在功课上花的时间格外之久，把自己锁在了书房里，半天都没有动静。待到将近黄昏，我实在担心mama，忍不住敲响了房门。

    “妈，今天怎么没有做饭？”我找个现成的理由问道。

    一连敲了好几下，mama也没有回应。当我想找来备用钥匙时，mama突然打开门，带着歉意对我说道：“对哦，这么晚了，你也饿了吧。mama现在就做饭。”

    说罢就到厨房忙碌起来。

    我明显可以看到mama哭的更厉害了，两只眼睛红肿肿的，就她自己没有看出来。

    于是我连忙拉住mama，说道：“妈等下，我想吃李记的叉烧饭，不如点个外卖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外卖多不健康。”mama下意识反驳，“你先坐会儿，很快就能吃了。”

    “都好久没吃了，我就馋这一口，您就让我吃一顿吧。”

    mama无奈地说：“行行，那就点个外卖。”

    出于好奇心，我直接拉着mama回书房里，把她按在椅子上歇着。顺带着望向桌案上的一张张卷子，上面湿透的斑斑点点，无疑是mama啜泣的证明。

    mama胡乱一通将卷子塞回柜子里，仍想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。

    我本来想好了一堆安慰的话，此时却不知如何开口，又是一阵寂静的沉默。

    外面的景象渐渐入夜，但这变化突如其来，就好像现实世界被某种神秘存在抽去了一帧，瞬间从白天转换成黑夜，如此猝不及防。事实并非如此，自然的规律从来有迹可循，只是因为我们的心思都放在彼此身上，所以才忽略了晨昏的流转。

    我希望能在沉默中捕捉到mama的心意。几次欲言又止，想到是一些废话就闭上了嘴。

    最终，mama主动坦白，以一种非常轻的声音说道：“今天，他们再婚了。”

    mama的话语中带着些许哽咽，仿佛喉咙里卡着吞不下又吐不出去的东西。

    我恍然大悟。记起了一件关于外婆的小事，她总会在过寿时提起：这一天可是个好日子，很多人会在这天办婚宴、进宅，也算是沾沾喜庆了。每当说到这的时候，外婆总是满脸红光般炫耀，而外公也总会故作嫌弃地呵斥封建迷信，最后大伙儿再劝劝几句，几杯往日里不让碰的美酒就顺势下肚了。

    我诧异于为何这时才想起来，而平日里根本没有印象。

    我想那些更深层次的幸福是埋在日常生活里的。

    又或许是因为mama，才能把这跨越了辈分、一连串的记忆碎片拼凑起来。

    mama口中的“他们”，无非就是爸爸和柳淑妍了。

    我无意去深究他们在这天结婚，是为了给mama一个下马威，还是真因为这天是个黄道吉日。

    我只看见mama颤抖的唇，破碎的令人心疼。

    “您是怎么知道的？”

    “我有柳淑妍的微讯。”

    我不想问mama为什么要留着。

    心里只是想着，多么希望给mama一个慰藉。

    我忍不住将mama拥入怀中，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：“您别伤心了，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。”

    mama小声啜泣，很快哭湿了肩膀。

    我唯有将mama抱的越紧，良久之后，mama的心情慢慢平复。又因为我俩的距离太过接近，彼此都能听到传来的阵阵怦动心跳。

    mama的双手不知何时扶在我的后背上。自觉这场拥抱的性质在逐渐转变，mama及时松手，想从怀里挣脱出来。

    我心里清楚不应该在这样的日子里乱来。但刚刚哭过的mama，就像一只惹人怜爱的玉兔，身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