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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.迷局 (第1/2页)
宋妤身体的恢复比预想的要快,但心理的空白和记忆的断层,却像一道无形的深渊,横亘在她与真实世界之间。医院允许她回家休养,但建议必须有家人或可靠的陪伴者密切看护,并持续进行温和的心理疏导。 陆霰和何牧之默契地接下了这个责任。两人几乎放下了手头所有事情,轮流陪在宋妤身边。陆霰更是直接办理了暂时休学,在家自学,确保宋妤不会长时间独处。 然而,记忆的缺口总会引来疑问。随着身体好转,宋妤的困惑也与日俱增。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异样和虚弱,腹部偶尔残留的隐痛,以及……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落感。护士和医生偶尔的交谈片段,陆霰与何牧之之间沉重而欲言又止的眼神交换,都让她隐隐不安。 终于,在一个陆霰单独陪她的午后,宋妤靠在床头,看着窗外日渐葱郁的春色,轻声开口:“陆霰,我是不是……忘记了很多重要的事情?” 陆霰正在给她削苹果的手微微一顿。 “我感觉……心里空了一大块。”宋妤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,“身体也很奇怪。医生说我需要静养,是因为……我摔了一跤,很严重,对吗?可是,我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是怎么摔的?还有……”她的声音更低了,带着迟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我好像……听说……我失去了一个孩子?” 陆霰的心猛地一沉。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。流产的事实无法完全掩盖,医院记录、身体的变化,总会留下线索。 他放下苹果和刀,走到床边坐下,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和声音都保持平静温和。“小妤,”他斟酌着字句,目光坦诚地迎着她疑惑的眼睛,“你确实……经历了一些意外。但别怕,都过去了。你现在最重要的事,是把身体养好。” “那个孩子……”宋妤抬起眼,眼圈已经开始泛红,“是真的吗?是谁的?我……我那时候,有男朋友吗?是……牧之吗?” 她的记忆停留在暗恋何牧之的阶段,这是她唯一能联想到的可能。 陆霰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疼痛蔓延。他看着她眼中纯粹的困惑和隐约的期待,想起她经历过的真实伤害和那个造成伤害的恶魔,想起那个在仓库冰冷地面上蔓延的血泊……他绝不能让她再回忆起一丝一毫关于江述的事情。那会彻底摧毁她。 一个善意的谎言,在此刻成了唯一的保护壳。 他轻轻点了点头,声音平稳,却需要耗费巨大的心力去维持:“嗯。你后来……鼓起勇气跟牧之表白了。他……答应了。” 说出这句话时,他感到喉咙一阵苦涩,“你们……在一起了。那个孩子……是不小心有的,你们本来打算……后来,你不小心摔了一跤,很严重,孩子没保住。你受了很大刺激,所以……忘记了一些事情。” 这个谎言编织了一个相对完整且安全的过去:她得偿所愿和喜欢的人在一起,意外怀孕,意外流产,因创伤遗忘。虽然仍有痛苦,但至少没有那个叫江述的恶魔,没有那些控制、羞辱和暴力。 宋妤静静地听着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为了那个未曾谋面就失去的小生命,也为了自己这段空白的恋情。她相信陆霰,从小到大,陆霰从没骗过她。 “所以……我现在,还是牧之的女朋友,对吗?”她哽咽着问。 陆霰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神复杂却肯定:“……对。” 当天晚些时候,何牧之来了。陆霰在客厅里,将下午与宋妤的对话,以及那个无奈编造的谎言,原原本本告诉了他。 何牧之听完,沉默了很久,抬手揉了揉眉心,脸上是深深的疲惫和无奈。“你让我……假装是她男朋友?”他苦笑,“陆霰,你知道这有多……” “我知道。”陆霰打断他,声音低沉,“这很荒谬,也很不公平。对你,对她,都不公平。但是牧之,她现在就像站在悬崖边上,记忆是碎的,心理是脆弱的。告诉她真相,等于把她直接推下去。那个江述对她做的一切……你无法想象。我绝不能让她再想起来一丝一毫。” 何牧之看着好友眼中深切的痛苦和坚决,想起病床上宋妤苍白脆弱的样子,最终叹了口气。“……我该怎么做?” “就像以前一样,但……多一些关心,像男朋友那样的关心。”陆霰艰难地说着,“让她觉得安全,觉得被爱。等她再稳定一些,心理医生也许能找到更好的方法,慢慢帮她处理这些记忆,或者……至少让她有力量承受。但现在,这是唯一的办法。” 何牧之点了点头,没有再多说。他推开卧室的门,走了进去。 宋妤正看着窗外发呆,听到声音转过头,看到何牧之,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红晕和一丝羞涩的不安。“牧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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