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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4神树无私承天阙,草木有情汇苍流 (第1/2页)
那声音如此熟悉,竟然正是她不久前苦苦呼唤却不得回应的—— 桃祖。 再一转身,周遭景象骤然变化,海浪声声尽数退去,新月之夜骤然亮起点点白光。 识海之中,无天无地,唯有一株遮天蔽日的巨大桃树屹立正中。那棵立于度朔山上,已经数万年不曾开花的桃树,此刻万千桃华,烁烁其间,红雾漫天,异香扑鼻。 一位老者自树下缓缓走出。 他白须白发,一身白衣,面容清癯,身形却健硕挺拔。 他朝她稳步走来,目光直视着拂宜,缓缓道:“天柱摧折,山峦将崩,万水将决。此时强行扶正,不过抱薪救火,延宕灾祸,疮痍大地再受凌迟,众生反受其害。” 拂宜眼见桃祖化成人身,心中已是大惊。 他是盘古遗泽,是天地间最古老的灵根,亿万年来从未离开过度朔山半步,更遑论化形入世。 而更让她震惊的,是他口出之言。 “你……” 拂宜脸色突然一变。 让他砍?砍了之后呢?天塌下来谁来顶? 目光扫过老者那挺拔如松柏、却又隐隐然含笑、透着放松气韵的身躯,再联想到他本体那突如其来的万花齐放…… 心念电转间,她已明白! 他是要——以桃木之躯,去承天地之重! 两人无言对视。 拂宜看着这个已经不问世事、沉寂了数千年的老朋友,缓缓走到他面前。 她沉默地看了他片刻。 没有劝阻,只是极其正色地看着他的眼睛,问道:“恒遥,你想好了吗?” 恒遥。 桃木之身,永立天地,扎根厚土,是为“恒”;立身不动,神识却能游离八荒,遍知万事万物,是为“遥”。 那是早已湮没在时间长河里、只存在于上古之时的称呼。 这世间,只有祖神盘古和沧水曾这样叫过他。 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,老者微微一怔,随即展颜一笑。 “时机已至。” 他以桃木之身屹立八荒,承开天斧柄之精魄。 神木有灵,乃见沧海桑田。 灵根虽寿,倦看月缺日圆。 唯祖神一念如枷,困其形神于亘古尘寰。 世界永远在变,也永远不变。 他一直在等,等“旧世灭亡,新世出生”,他以为魔尊灭世是新世出生之机,却竟忘了,祖神一念之中,天地倾覆,亦是他得大解脱之际。 他目光平和地看着她,带着温柔的笑意,第一次叫了她的凡俗名字,而不是盘古创世以来那个代表着神职的蕴火之名:“拂宜,你可会不舍?” 舍得这rou身与性命?舍得这万千凡尘?还是……舍得那个人? 拂宜也没有回答。 她看着这位心念坚定的老友,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:“有友同行,吾之大幸。” 昔年丹凰曾上度朔山,为拂宜求那一卦。 卦象所示,乃是一个“圆”。 蕴火乃天地生机,不在众生六道之中,故呈空无之圆;此去生死未定,变数无穷,故呈混沌之圆。 这是他当年告诉丹凰的前两层含义。 但这“圆”卦中隐含的第三层含义,他始终未能参破。 如今,看着拂宜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,他似乎隐约参透了什么,却又不再重要了。 一切都将结束了。 一切也都将重新开始。 恒遥与拂宜并肩,转身向着那虚空之外走去。 “走吧。” 识海内的谈话,对于外界而言,连一息时间也算不上。 拂宜眸光一闪,意识已回归本体。她从半空中飘然落下,双足点在波涛汹涌的西海海面之上。 黑影一闪,魔尊冥昭随之落下,站在她对面。 拂宜抬起头,看向那根即将摧折的天柱。只见无数神魔、仙妖正围绕着柱身,以自身法力勉强维持柱身不倒。 那是六界最后的挣扎。 拂宜深吸一口气,声音平静得穿透了海啸风雷:“你去砍吧。” 听她这话,冥昭也是一怔,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。 他盯着她的眼睛,眉心紧蹙:“你说什么?” 方才还拼了命要炼石补天、甚至不惜以身殉道的女人,眨眼间竟让他去砍西天之柱? “你疯了?”他冷笑一声,目中带着不解与试探之色,“还是终于认清现实,打算与本座一同灭世了?” “不是灭世,是救世。” 拂宜看着他,目光清明且决绝,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:“彗星之名,除旧布新。也许此时,正是天地再焕新生之机。” 她退后一步,让开了道路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:“去吧。冥昭,用焦巘,送它最后一程。” 冥昭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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